【党史天天学 红色冀鲁边】11祭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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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冀鲁边区东临渤海,北接京津,津浦铁路纵贯南北,自古即是战略重地。从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到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在20多年的时间跨度里,枣林烽火不熄,革命洪流奔涌。

  为弘扬冀鲁边区革命斗争历史的故事,即日起,大众网·海报新闻将连续刊登《红色乐陵—枣林烽火故事集》,集中收录43篇故事,均有史料为据,原始素材大多来自事件亲历者或知情人的口述回忆。

祭窑

  逃脱魔爪

  1937年“七七事变”后的8月13日,杜步舟、周凯东在黄夹起义,竖起华北民众抗日救国军第六团的大旗,拥有人员160人,步枪60支,大刀50把(救国军后改称“国民革命军别动总队第三十一游击支队”,简称三十一支队)。9月,日寇的铁蹄裹持着血雨腥风攻占了乐陵后南下。10月,乐陵县抗日县政府成立(仅存在2个多月)。从1938年开始,鬼子在城区及重要村镇修建据点和炮楼。善化桥作为乐陵城的南大门,被鬼子视为重中之重,因此所建炮楼不但时间早,而且规模大,里面驻扎的鬼子也比其他炮楼多了很多。

  善化桥炮楼里有个叫谷野的鬼子,是个小队长,这家伙平日里坏事做绝,还特别好色,但凡见着长得好看的大闺女、小媳妇,非要想法搞到手不可。周围村子的人们对谷野恨之入骨。平日里,村里的年轻女人们从来不敢进城,因为善化桥炮楼是他们进城的必经之地。

拔除鬼子炮楼(图片来自网络)

  善化桥往西3里地有个村子叫王海水,村西头住着一个叫春梅的姑娘,长得那叫一个俊,真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尤其脑后那根大辫子,一直垂到腰际。话说这一天,春梅母亲的哮喘病又犯了,一走路就喘得上不来气。春梅说:“娘,我去县给你抓药。”说着,把大辫子盘起来,拿过一条旧围巾围在头上,挎起一只竹篮往外就走。娘一把拉住她:“慢着,这样还不行。”接着从灶膛里抠了一把锅底灰,伸手抹在春梅脸上,把春梅涂成了一个大花脸。春梅苦笑一下,她明白了娘的用意。

  不知是春梅的化妆术起了作用,还是谷野那小子根本没在炮楼上,反正春梅从善化桥炮楼底下走过去,没有遇到任何麻烦。就这样,春梅顺利地来到县城,找到一家老字号药铺,为母亲抓了三服草药,然后急匆匆地往回赶。

  时值深秋,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雨越下越急,雨水打湿了春梅的衣服,也冲掉了她脸上的锅底灰。春梅顾不得这么多了,她最担心的还是竹篮里的草药,于是把围巾解下来,盖在了草药上。没了围巾的束缚,春梅那条长辫子很自然地垂下来,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在背后荡来荡去,煞是好看。

  时间不长,春梅就走到了善化桥炮楼下面。

  再说那个鬼子谷野,此时刚刚喝完酒,正眯着小眼睛趴在瞭望窗口往外观看,一眼正瞧见在雨中行走的春梅。春梅的衣服被雨淋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更显出她优美的身段。谷野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来此地好几个月了,还从未看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呢。谷野嘴里喊着“花姑娘”从炮楼里跑出来,一步一滑地向着前面的春梅追过去。

  春梅见炮楼里冲出一个鬼子向自己追来,一看正是人见人恨的色狼谷野。她心里突突乱跳,但并没有慌乱。她知道走大道不行了,在平坦的大道上她是跑不过小鬼子的,于是她一头钻进路边的枣林里,仗着自己熟悉的地形,三转两转就把谷野甩开了。谷野在枣林里追了一阵,脸上被树枝子划出好几道红印子,也没追到“花姑娘”,气得哇哇大叫,但也没有办法,只得沮丧地回到炮楼。

  商议对策

  炮楼里有个汉奸叫何树茂,谷野追赶春梅的这一幕被他看在了眼里。何树茂是当地人,对周围村里的情况十分熟悉,他从刚才春梅回家的方向判断,这个姑娘应该是王海水村人。于是,何树茂讨好地对谷野说:“太君不要着急,这个花姑娘迟早是你的。”随即把他的判断告诉了谷野,说那个村子并不远,改天太君可以自己去找那个姑娘。谷野听了直喊“吆西”。

  再说春梅,甩脱谷野的追赶回到家里,惊魂未定地跟母亲说了路上的遭遇。母亲听了忧心忡忡,她知道小鬼子这次没能得逞,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这可这么办呢?

王海水村村容(图片来自网络)

  春梅在本村有个姨家表哥叫刘大水,小伙子长得五大三粗,人也很机灵,他跟人合伙开了个烧木炭的窑。冬天马上就要到了,人们开始储备过冬的木炭,他们的木炭窑刚刚点火开张。这天,他忙完了木炭窑里的活,来春梅家看看有什么力气活要干。春梅没有兄弟,平时劈柴挑水什么的力气活都由刘大水包了。

  刘大水一进门,见春梅和母亲都愁眉苦脸的,以为是为春梅母亲的哮喘病担忧,就开导她们说,哮喘病是季节性病,天气一凉就会犯,没有什么大碍的。春梅母亲叹口气说:“我的病是老毛病了,有啥愁的。我是担忧春梅啊!”随即把春梅进城抓药遭遇谷野追赶的事情说了一遍。刘大水听完牙齿咬得咯吱响,一拳擂在桌子上,气愤地说:“谷野这个王八蛋要是胆敢欺负春梅,俺刘大水保准弄死他!”然后跟春梅交代一番,回到他的木炭窑。

  引敌入彀

  再说鬼子谷野,自从白天见了春梅后,一闭眼春梅的大辫子就在面前晃,撩拨得他一晚上也没睡好觉。第二天早上出完操,谷野就借口去下边村里查看老百姓的纳粮情况,一个人直奔王海水村而去。谷野为什么不带几个鬼子一起前往呢?原来谷野这小子喜欢吃独食,这么好的事他可不想让旁人跟他分享。

  谷野来善化桥炮楼时间不短了,对周围村庄还是比较了解的。事先何树茂也把王海水村的地址告诉了他,所以,谷野一路上几乎没怎么问路,就到了王海水村的大街上。

  此时正是农闲季节,地里没有什么活了,大街上三三两两唠嗑得人还真不少。人们一见忽然来了个鬼子兵,像躲瘟疫一样纷纷跑回家去插上门。谷野会几句简单的汉语,他拦住一个跑得慢的老头问:“告诉我,大辫子的花姑娘,住在哪里?”老头心说,王八羔子,又想来村里祸害姑娘啊,休想!于是摇了摇头,说村里没有梳辫子的姑娘。谷野“八嘎”一声刚想发火,就在这时,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姑娘,梳着一条又粗又长的大辫子,正是昨天见到的那个姑娘。

  “花姑娘的,站住。”谷野丢下老头,叫喊着向前面的姑娘追过去。那人正是春梅,春梅这次见到谷野好像并不怎么害怕,她甚至还回头冲谷野笑了笑。谷野心花怒放,跑着向春梅追去。春梅没有回家,一溜小跑向村外而去。

  出了村子,春梅钻进了一片枣林里。谷野也跟着钻进了枣林。

  此时的枣树已收获完毕,树上只挂着些尚未落下的叶子。谷野一钻进枣林,步子就放慢了,昨天脸上被枣树枝划出的红印子还没消退呢,枣林让他心有余悸啊!谷野的脚步放慢,前面的春梅也慢下来,还不时回头冲谷野笑一下,似乎在逗他:有本事你来抓我啊。谷野咬咬牙,又奋力向春梅追去。谷野脚步加快,春梅也快起来。三转两转,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块隆起的土丘,春梅在土丘后面一闪不见了。

  谷野追过去,发现土丘后面原来是个烧木炭的土窑,窑洞的大部分嵌在地下,一个中年汉子正在往窑门里填木棒。谷野喝问:“你的,大辫子花姑娘看见了?”汉子笑嘻嘻地说:“看见了,花姑娘钻里面去了。”说着伸手往窑洞里一指。窑洞有多半人高,钻进个人去并非不可能。谷野信以为真,探头往窑洞里观看。就在这时,旁边过来一个小伙子,抡起手里的木棒,狠狠地向他头上砸去。谷野连叫也没有叫一声,就一头倒在了窑门前……

  特殊祭品

  小伙子正是春梅的表哥刘大水,那个中年汉子是他的合伙人王照。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安排好的,故意让春梅在街上等着谷野,然后把谷野引到木炭窑,他们两人则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最后合力结果了谷野的狗命。

  这时,春梅从窑后闪身走出来,问刘大水:“现在怎么办?”刘大水嘿嘿一笑:“还能怎么办?把小鬼子填到窑里,烧了他祭窑!”

  刘大水和王照把谷野身上的衣服和鞋帽全部扒下来,然后把只穿着内裤的谷野填进了木炭窑。春梅不解地问:“干嘛不把鬼子的衣服一起烧了,留着不是证据吗?”

  刘大水说:“这鬼子的衣服可不能烧,留着有大用。”说完开始点火,然后封窑门。看着滚滚浓烟从窑顶的烟囱里冒出,刘大水和王照相视一笑,说:“希望今年这特殊祭品,能够给我们带来好运,烧出更多上等木炭。”

  原来,按照烧窑的规矩,每年入冬前第一次点窑时,都是要祭窑的,所用祭品一般都是一些瓜果面食之类。而按照老辈人的说法,只有见血腥的祭品,才能驱除窑内邪气,烧出上等木炭。

  再说善化桥炮楼,少了一个鬼子当然不会善罢甘休。第二天,十几个鬼子就开进了王海水村,带路的当然是那个大汉奸何树茂了。因为这事自始至终,他最清楚不过了。可是,他领着鬼子兵搜遍了王海水村的犄角旮旯,也没有见着谷野的影子。后来有人告诉何树茂,说看到谷野在村里转了一圈后就往河边去了,好像去摸鱼了。于是,何树茂领着鬼子兵来到马颊河,沿河边搜寻,果然发现了谷野鬼子的衣服和鞋帽。鬼子们都傻了,滚滚东去的河水给了他们明确的答案:谷野下河后,被河水冲走了!

  后来,鬼子又顺着河岸去下游寻找谷野尸体,当然没有找到,最后也只好不了了之了。

  说来也怪,这一年刘大水和王照的木炭卖得非常好,因为,他们窑里烧出的全是上等木炭。其他村庄烧木炭的同行们前来讨教秘方,刘大水和王照轻描淡写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今年祭窑用的祭品有些特殊—一条死狗。

  哦,原来用死狗祭窑就能烧出上等木炭啊!同行们纷纷效仿,从那以后,用死狗祭窑在乐陵烧炭行里流传开来。

责编:黄新
审签:赫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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