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摄影】泉城公园防长亭 日本晚樱花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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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摄影】泉城公园防长亭 日本晚樱花正盛
*鳳閣龍樓
泉城春深时,防长亭总在垂着倒影。檐角铜铃未动,却有满庭草木先得了消息,将一川烟景酿成了诗。我常在此处歇脚,看石户门看锦带桥,看紫藤架上垂落的紫雪,直到那日望见亭畔数株樱树——原是裹着青灰色树皮的寻常枝干,竟在清明前悄悄鼓起了花苞。
4月1日的晨露里,我第一次看清那些花苞。拇指尖大小的蓓蕾像裹着玉脂的珍珠,层层萼片紧抱着花瓣,连缝隙里都凝着淡青的光晕。路过的老园丁说这些日本晚樱,性子慢,偏要等春色浓透了才肯展颜。风过时,花苞轻轻摇晃,像攥紧的小拳头,又像藏着万千私语的少女,将满腹柔肠都锁在浅粉的襁褓里。偶有一两片早醒的花瓣探出头来,尖上染着极淡的胭脂,倒比完全打开的花更惹人怜爱,仿佛整个春天都在这欲说还休的姿态里悬而未决。
4月11日再访,远远便望见云蒸霞蔚的一团。防长亭竟被樱花衬托成了浮在云端的仙阁,粉白的花簇从苍黑的枝桠间喷涌而出,像是春神挥毫时泼翻了胭脂瓶,让千朵万朵的笑靥在枝头堆成了雪浪。走近看,每朵花都开得肆意张扬:五瓣素绡般的花瓣托着鹅黄花蕊,边缘泛着微波似的褶皱,有的仰头承接阳光,让花瓣透出薄绢般的光泽;有的低眉望着,将影子浸成浮动的粉云;更有性急的早已抖落萼片,让整朵花像只精巧的铃铛,在风里轻轻摇晃。
花下早聚了赏春的人。年轻姑娘在花影里穿行,裙裾拂过垂落的花枝,惊起细碎的花雨;白发的老夫妇相互搀扶着,对着满树繁花比出“剪刀手”,镜头里的笑容比花瓣还要灿烂;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追着飘落的花瓣跑,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有位画家支起画架,画笔在调色板上点染时,一片花瓣恰好落在赭石色的颜料里,他便笑着将那抹粉痕留在画布上,说这是“春天的落款”。
风过时,樱花便簌簌落了。不是零落成泥的凄清,而是整朵整朵地旋舞,像一场盛大的告别。有人伸手接住飘落的花,有人任花瓣落在发间,连地上都积了薄薄一层,恍若春天写下的短诗。亭角的铜铃终于响了,叮当声里混着花瓣触地的轻响,竟比任何乐声都更合时宜——原来花开的盛景,从来不是孤芳自赏,而是要与人间的欢喜相映成趣。
想起十日前来此,还在为花苞的矜持而叹息,如今却见它们在春风里倾尽全力地绽放,哪怕只有短短几日光阴,也要将积攒了一冬的温柔都化作云霞。或许美好从来都需要等待,而等待的意义,正是为了遇见这样的时刻:当满树樱花与万千笑脸相迎,当所有的期待都在绽放中得到回应,连时光都忍不住放慢了脚步,让这一场花事,成为所有人心中永不褪色的春天。
离开时回望,防长亭已渐成剪影,唯有那几树樱花像落在人间的星子。不知明日再来,又会遇见怎样的花影?但此刻掌心还留着花瓣的微凉,耳畔还响着人们的惊叹,便知有些美好,不必长留,却早已在相遇的瞬间,刻进了岁月的褶皱里。
附记:防长亭,位于泉城公园映日湖的东侧,是1992年日本友人为庆祝山东省与日本山口县建立友好省县十周年,作为永久性纪念品赠送的。另有石户门、锦带桥、枯山水等,构成一半闭半敞的小庭园。


















文字/摄影/视频/编排:史天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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