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推荐|记忆中的柽柳树（大散文）

作者  王树军

推荐 崔洪国

我的家乡在鲁北平原，那平原可真是一望无际，方圆百里内看不到一座山头。位于渤海湾南岸，海拔不高，平均只有2米多。但地下水位却很高，土壤盐碱化程度高。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土地分产到户，先把土地划分成一级、二级、三级、四级、五级五个等级，这样每家分的土地至少有五块。土地虽然分散，但好地、孬地每家都有份，大家都认为这样最公平。能种庄稼的地，还不是真正的盐碱地。真正的盐碱地寸草不长，就像《红楼梦》中说的“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我们当地管这种盐碱地叫“碱场”。略微好的盐碱地能长点白茅草、黄须菜、芦蓬等杂草，很少能看见什么树，我们当地管这种盐碱地叫荒地，或叫“荒场”。

一

盐碱地上一棵树也不长吗？那也不是，有一种似树非树的灌木，勇敢地站了出来，顽强地生长着，但也无法长成参天大树，因新枝条是红色的，我们当地叫红荆条。红荆条在我们当地一般长的不太高，有的甚至没有树干，只是一堆堆地伸展着许多枝条。它的周围往往还长着一种像草又像菜的植物，当地叫黄须菜，牛羊一般都不吃，因为没有什么营养，吃多了容易拉稀。到秋天，黄须菜在头上会结出许多小米粒大小的种子，当地叫“多多仁子”，可以采下来用锅煮熟了喂猪。因为这两种植物，吸引来了好多垦荒的人们，让这片荒凉的土地逐渐有了人气。

那是在上世纪四五十年代，西边的人们已经出现了人多地少的情况，粮食不够吃的，日子简直没法过了。信息灵通的人听说东边靠海的地方，有大片的黄河新淤地，就推着小车带着不多的生活用具走了。两三年后回来探亲，乡亲们就问他的情况。他眉飞色舞地说，“那可是个讨生活的好地方，遍地是荆条和多多仁子”。乡亲们都听成了“遍地是金条和多多的银子”，都求着他一块去东边，当时叫“下洼”。跟着来的人们虽然没看到遍地的金条和银子，但确实有大片的土地可以耕种，生活比在原来的家里强，就留下来居住，慢慢地形成了村庄。村庄的名字大多以第一个来的人的姓氏命名，分别叫王家屋子、李家屋子、张家屋子、庞家屋子，等等。

我们村叫李家屋子，村后面有一大片荒场，长着一堆堆的灌木丛。一堆是荆条，另一堆还是荆条，再一堆更是荆条。一堆堆的荆条成为了没尾巴鹌鹑、麻雀们的乐园，或站在枝条上叽叽喳喳地叫着，或孵在荆条根部睡觉，有的甚至将巢筑在里面。每年的三四月份，我们几个小伙伴就去荆条丛找鸟蛋，每次都不会让我们失望的，有时还能找到几个鸡蛋。这是住在村子最北面王大娘家养的母鸡，觉得家里的窝不如这里舒坦，家窝不如野窝香，就把蛋下在野窝里了。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对王大娘来说是重大的损失。当时，一家人的零花钱都是靠鸡下蛋来保证的，一只老母鸡被称为一个“鸡腚银行”。当时一个鸡蛋可以卖5分钱，能买一茶碗炒熟的葵花籽，或者一小块兔子肉呢！时间长了，王大娘发现自己家的鸡不正常，产蛋量明显少了，就颠着两只小脚，一路跟踪着母鸡找到荆条丛。从此我们就再也找不到鸡蛋了，连鹌鹑蛋也不好找了。

二

到了秋天，大人们都用镰刀把当年生的荆条条子割下来，捆成30公分粗的小捆，背回家去编筐编篓子。我爷爷是编筐编篓子的好手，编的筐和篓子不但好看，而且结实耐用。用荆条编的筐，很受渔船上的青睐，用来装从海里打上来的鱼虾、螃蟹等海货。因为荆条特别耐海水腐蚀，筐用一两年都不坏，也不走样。而用紫穗槐条子编的筐就不行了，用上半年多就走样变形，有的条子就断掉了。爷爷编的筐供不应求，渔民为了能早点买到荆条筐，甚至要向我家行贿。行贿的东西是从海里刚打上来的渤海梭子蟹，因为当时的螃蟹不值钱。说出来现在的你可能不相信，当时我家吃螃蟹是非常豪横的，一煮就是一大锅。当时家里做饭的锅叫“八印锅”，因为锅上口直径长80公分而得名。吃完螃蟹后把壳插在屋檐上，一排红彤彤的壳，像给屋子镶了一层金边，又像是穿上了铠甲，让土里土气的屋子立刻显得高贵了不少。我出门找小朋友玩耍时，也觉得自己的腰杆子硬气了不少。

三

红荆条还有一个用处，可以作鞭子用，用来使唤牛马。红荆条打在身上特别疼，一抽就是一条长长的血印子。再不听话的牛马，抽两下子立刻就老实了。有一次，父亲让我也学着赶车，我坐在车辕的左边，左手牵着缰绳，右手拿着红荆条鞭子。只是左手的缰绳一抖，嘴里喊一声“得儿、得儿”，老牛就听懂了我的意思，自己就慢悠悠地走起来，根本用不着鞭子。有时嫌老牛走的太慢了，只把红荆条在空中挥舞几下，红荆条在空中发出“嗖、嗖、嗖”的声音，老牛就加快了脚步。为什么不用红荆条抽打老牛呢？因为我挨过红荆条的打，知道它打的很疼。打我的是小学老师李北之，他手里就有一条红荆条做的教鞭。一次我和同学吵架，他把我们两个人都叫到他的办公室，让我们都伸出手，我伸出的是左手，同学伸的是右手。老师还是很公平的，照手掌一人给抽了一下子，好像没怎么用力，当时也没感觉太疼。可走出他的办公室，不一会儿手心里长出一条血檩子来，这才感觉火辣辣的疼。还好，我伸的是左手，第二天不耽误写字。我的同学就不行了，写字握笔就疼的呲牙裂嘴。为此，虽然我也挨了打，但我高兴了好几天，庆幸自己是个左撇子。

四

上语文课学了《负荆请罪》后，红荆条又有新的作用了。一年的夏天傍晚，天气很热，十几只“眼白虎”（蝙蝠的方言）正在我们的头顶上来回地飞着，有时离你的头顶只有两扎远，根本不把我们全村四个最聪明的小伙伴放在眼里。士可杀不可辱，不把“眼白虎”捉住誓不罢休。听大人们认真的说，“眼白虎”是个睁眼瞎，并且喜欢钻窝，可以把鞋往天上扔，“眼白虎”自己就钻进鞋里不出来了。这是个好办法，小力首先脱下鞋来，朝着“眼白虎”扔去，嘴里唱着“眼白虎来、眼白虎来，我给你插个大花鞋”。“眼白虎”的头几乎要碰到小力的鞋了，可它一个急转弯就又飞走了。等鞋落地，大壮发现了问题，指着小力的鞋子说，“你的鞋前头有个窟窿眼，能透光亮，所以眼白虎不会钻的”。说着自己把鞋脱下来扔向空中，也学着小力唱着“眼白虎来、眼白虎来，我给你插个大花鞋”。这一扔不要紧，“眼白虎”呼拉一下子都飞走了，逮“眼白虎”的目标落空了。等鞋子落地，小力也指着鞋子笑着说，“怪不得眼白虎都飞走了，让你的臭鞋都熏跑了，你说你的脚有多臭啊！”大壮一听有点不高兴了，就骂了小力一句，小力人小话不吃亏，也回骂了大壮一句。两人越吵越厉害，大壮骂小力“你爹是野牤牛，你爹是野牤牛”。小力也立即回应“你娘是鸭子腚、你娘是鸭子腚”。大壮仗着自己个子高、力气大，就冲过去一拳打在小力的胸膛上，把小力打得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力“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狗日的大壮，我找你娘去，我找你娘去。”我和平和赶紧拉起小力，好说呆说把小力送回家了。

第二天刚吃完早饭，平和就找到我，商量大壮和小力和好的事。我就讲廉颇向蔺相如负荆请罪的故事，可以学习一下古人，这个想法得到了平和的赞成。负荆请罪要有荆啊，可啥是荆呢？我说，荆就是荆条，就是咱们村北荒地里长的红荆条。这太好办了，我家柴火堆上就有，我们找了五六根，剪成半米左右长，又找了几根布带子，就一块去大壮家里。大壮感觉昨天有点对不住小力，正准备找我们商量道歉的事。我把负荆请罪的事和他一说，他有点不好意思，就想往屋里躲。我和平和不容他分说，把他按住，把荆条捆在他的后背上，一人一边架着他的胳膊去找小力。小力自己正在家里无趣，看到我们三人并排走来，大壮背上捆着荆条，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和平和把大壮按着，大壮一条腿跪在地上，一条腿半蜷着，低着头，两手向前抱拳，嘴里说着“小力，昨天对不住了。我今天向你负荆请罪来了”。小力听了，哈哈哈大笑起来，两人的矛盾立刻烟消云散了。

后来上了中专才知道，廉颇负荆请罪的“荆”，不是我们当地的红荆条。而是马鞭草科的一种灌木，叫黄荆条，枝条细小又结实，但是打起人来痛，又不伤荆骨，是教育孩子的“好武器”，就有了“黄荆条下出好人”的说法。哎！红荆条和黄荆条名字差不多、材质差不多、使用效果差不多，但两种植物的名气大不一样，这真是时也、运也、命也。

五

我真正知道荆条叫柽柳的时候，已经在沾化县林业局工作好多年，并当上副局长了。有一次召开全县造林绿化生产工作会议，需要我在会上发言。发言稿是不需要我亲自写的，按照惯例由办公室刘主任写好，开会时照着稿子念就是了。会前没有提前熟悉稿子，发言时就出现问题了。我正在抑扬顿挫地读着，一行字映入我的眼帘，“要坚持因地制宜、适地适树，特别是滨海乡要大力发展柽柳、白蜡等耐盐碱树种。”“柽柳”？这是什么树种？这个“柽”字长得有点怪，不知道该怎么念。时间已容不得多想了，只能含含糊糊地读要大力发展“怪柳”等耐盐碱树种。虽然含糊不清，但还是被16位乡镇林业站长听到了，有的当时就偷偷捂着嘴笑起来。会后，滨海乡林业站长李全力同志找到我，满面愁容地对我说，“王副局长啊，你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你让我们滨海乡大力发展怪柳，可我到哪里能找到这怪柳呢？”我听了满面通红，不好意思地说，“就是你们乡当地经常看到的哪个什么柳？”全力哈哈地笑起来说，“我们乡常见的那个柳叫柽柳，你老家也不少，就是咱们说的荆条。”这时，我才知道荆条原来叫柽柳。

六

从知道荆条叫柽柳后，我就对柽柳产生了兴趣。首先是这个柽字，由“木”和“圣”组合而成，为木中之圣吗？清代诗人汪志伊在《登岱诗》中写到，“孔子圣中之泰山,泰山岳中之孔子”，把孔子和泰山并列，进一步突出了能称之谓圣的特殊地位。那为什么一个普通的小灌木能用“柽”字呢？

第一种是美丽的传说，说柽柳原来种植在天宫的玉皇大帝花园内，玉皇大帝到花园游玩，不小心被柽柳把衣服给刮破了，玉皇大帝很是生气，就把柽柳给贬到人间了。因为在玉皇大帝身边呆过，所以很受人间崇拜，称之为“柽”。还有一个传说，观间菩萨手持的玉净瓶中，插的就是柽柳枝，观音用它向人间普洒甘露。明朝李时珍《本草纲目·柽柳》中写道：“柽柳，今俗称长寿仙人柳，亦曰观音柳，谓观音用此洒水也。”这为传说提供了有力证据。

第二种是真实的记载。南宋时代的罗愿所著《尔雅翼》，对后世有很大的影响力，成为人们追根溯源的有力证据。里面记载“柽，叶细如丝，婀娜可爱。天之将雨，柽先知之，起气以应。又不负霜雪，乃木之圣者也，故字从圣。”是说天将要下雨时，柽柳就提前知道了，会散发出一股烟气来相应。在上古时代，谁能预知天是否下雨，那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人们发现柽柳这一现象，预测天是否下雨非常灵验，就认为这是上天给人间的神圣之物，被称为“雨师”，因此称之谓“柽”。其实，我小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个秘密，每逢快下雨时，荆条棵子上会冒出一股粉红色的烟幕。当时心里挺害怕，因为周围有好多坟头，还以为是闹鬼呢。后来才知道，这“烟幕”实际上是花朵里的种子发散出来形成的，因种子细小且顶端有一簇毛，簇毛有利于借助风力和水力传播，大量的种子喷发就形成了雾状。柽柳可根据空气中的湿度变化而感知雨水的到来，赶在下雨之前奋力喷发种子，使种子发散到周围地上，从而生根发芽。

还有一个记载更加久远。《春秋·僖元年》记载，“八月，公会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人于柽。”是说鲁僖公和齐桓公、宋桓公、郑文公、邾子在柽地结盟，策划救援郑国。这个柽是个地名，即现在的河南省淮阳县西北。为什么叫“柽”这个名字呢？是因为这个地方有“柽”这种植物。就好比山东省无棣县名的由来，是先有棣树这个树种，后有无棣山，再后有无棣城和无棣县。与《春秋》同时期的《诗经》，其中一篇《皇矣》中记载，“启之辟之，其柽其椐。”是说周的祖先在岐山一带开辟土地，砍伐山上的柽柳与灵寿木。应该说，在春秋时期，柽柳已被人们所认识。

七

一般人认为柽柳是灌木或小乔木，是不会长太高的。一些文献里也是这样记载的，《辞海》第2957页记载，“柽柳，落叶小乔木，枝条纤弱，多下垂。”当前，连国家林业和草原局等主管部门也认为柽柳是灌木，都不计入森林覆盖率。但在我的眼中，只要条件适宜，柽柳是能够长的又高又大的，是能够成为参天大树的，因为我亲眼看到过高大的柽柳。

我在沾化林业局工作时，有一次负责古树名木调查工作。这次古树名木调查，可真让我开了眼界，没想到沾化县还有这么多古老的树木，书写着沾化县的历史沧桑。古枣树、古国槐就不用说了，在每个乡镇都能见到。在冯家镇有一棵古侧柏树，长在一家农户的猪圈里，高20多米，胸径达80多公分。虽然生长环境不是很好，但依然枝叶繁茂，不知现在命运如何。这棵侧柏如果在济南、泰安、济宁等地，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但在鲁北平原上就不多见了。更让人称奇的是，在下河乡青城村西北角有一棵古柽柳树，孤零零地站立在荒效野外。据青城村年龄60多岁的候大爷说，这棵柽柳树没有人知道长了多少年，他爷爷小的时候，这棵柽柳树高达七八米，花开时满树粉红，因为长在地主家的门口，所以贫穷的人家只能远远地看着。十多年前遭受了一次雷击，高大的柽柳树只剩下半截树干了。站在我面前的柽柳，半截树干粗40多公分，高有150公分，树皮踆裂，像老年人脸上的皱纹。树干上方又发出红色枝条，有的四五公分粗，顽强地向人们展示着强大的生命力。

2004年，我到云南省丽江市旅游，在玉龙县白沙镇的大宝积宫看到了一株古柽柳，树龄达500年以上，树高6米，胸围2.3米，平均冠幅13.5米。2025年9月29日，国家文物局、国家林草局、住房城乡建设部联合公布第一批“国保单位·古树名木”协同保护名录，其中大宝积宫与琉璃殿·古柽柳成功入选。

大宝积宫的古柽柳，自己号称是国内最古老的柽柳，是“中国柽柳王”。如果你也这么认为，那就错了。因为在青海省同德县境内有一片野生甘蒙柽柳林，其面积约60余公顷，核心区在16公顷以上，胸径100公分以上的柽柳有300余株。最粗的一株，胸径372公分，树高高达14米以上，据科学监测树龄在500年以上，这应该是中国柽柳之王。加之生活在青藏高原，在世界范围内也实属罕见。

八

古人作诗词歌赋，多以花草树木为题，歌物以咏志。《诗经》里面就记载了45种树木、47种花草、9种农作物、24种动物、26种鸟类等动植物。如，“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树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山有桥松，隰有游龙”等等，不胜枚举。柽柳兼有柏树与柳树的特点，树形优美，枝条细柔，姿态婆娑，颇为美观，且刚柔并济，应该成为诗人吟诵的对象。但查遍唐诗宋词，写柽柳的诗词还真不多，可能是柽柳不被人所知的缘故吧。只找到了三首，供大家欣赏。一首是唐代诗人白居易的《有木》。

有木名水柽，远望青童童。

根株非劲挺，枝叶多蒙笼。

彩翠色如柏，鳞皴皮似松。

为同松柏类，得列嘉树中。

枝弱不胜雪，势高常惧风。

雪压低还举，风吹西复东。

柔芳甚杨柳，早落先梧桐。

惟有一堪赏，中心无蠹虫。

白居易的《有木》诗，前半部分描写柽柳的形态，可以和松柏等嘉树并列。后半部分把柽柳比喻成一类人，立场不坚定，容易成为墙头草，容易向恶势力低头。如果遇到强大的敌人，早早地就后退了。唯一的长处，就是内心并不太坏，还是一个比较老实的人。白居易把这类人刻画的惟妙惟肖、入木三分、跃然纸上。我们身边是否有这样的人呢？我们可以把他称为“柽柳人”。

另一首诗是唐代诗人李颀的《魏仓曹东堂柽树》，主要赞美柽柳树的仪态，同时赞其周围景色有如著名诗人谢灵运笔下的麻姑仙境。

爱君双柽一树奇，千叶齐生万叶垂。

长头拂石带烟雨，独立空山人莫知。

攒青蓄翠阴满屋，紫穗红英曾断目。

洛阳墨客游云间，若到麻源第三谷。

“独立空山人莫知”，诗人突出了柽柳的孤傲与独立，独自屹立在空山之中，不与世俗争艳，无人知晓，却自得其乐。同样是面对柽柳，不同的诗人看到的东西各不相同，让柽柳呈现出不同的样子。这真是“横看成林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第三首诗为南宋诗人施枢写的《西河柳》，通过描述细丝、梢端和花絮，抒发了诗人对于春风的期待，表达了诗人抑郁不得志的心情。

一把轻丝拂地垂，柔梢浅浅抹燕脂。

絮花吹尽枝方长，却恨春风未得知。

我眼里的柽柳，枝条细柔，姿态婆娑，虽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有着最执著的根系，可以生长在荒漠、河滩或盐碱地等恶劣环境中，是防风固沙、改造盐碱地的优良树种之一。它虽然身处贫瘠的盐碱地，却没有怨天尤人，依然努力绽放出最美丽的自己。如果遇到条件适宜的土壤，就能长成参天大树，为人们提供一片凉爽的绿荫。那让我也为柽柳写首诗吧，也弥补一下柽柳诗不多的缺憾。

《柽柳赞》

叶似翠柏身如松，枝条柔弱心无虫。

纵是生在盐卤地，依然花开桃李红。

曾让玉帝蟒袍破，也令观音洒玉琼。

静待风云际会日，昴首林外笑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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