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推荐|做一名天空的流浪者(大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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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推荐|做一名天空的流浪者(大散文)

作者 崔洪国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春天的早上,阳光明媚,窗外春光无限。在熟悉的旋律和音乐中,我轻轻敲打着键盘,那些鸟儿好像知道我在望着它们,写着它们,与它们说着心里话和悄悄话。

——题记

烟台天地广场和四周路边的树上,有很多的鸟巢。那些鸟巢有大有小,像一个一个的笼子,其实是鸟儿衔来无数树枝建设的温暖的家,每个都建得很精致,高高地挂在树的顶端。鸟巢的工程是在不知不觉之间完成的。树叶茂盛的那些日子,鸟巢深隐在青绿之中,与那些树叶融为一体,不驻足仔细寻觅,很难看到。只有到了冬天,树叶零落,树上光秃秃的,那些鸟巢在树梢上孤零零悬着,就很显眼了。隔不远的树上有一个,广场和周边那么多的树,就成了行走之间随处可见的景观,抬头就能看到。

鸟儿是天空的流浪者,把家安放在那些树梢,那片空旷的区域就成了这些天空流浪者的家园。

在不久前一个早上,那是早春的早晨,我经过天地广场,太阳正从东方慢慢地升起来,像刚从大海中沐浴过一般,脸色红润润的,很大很圆,虽然是早晨的太阳,也像落日般慈祥和辉煌。是孩子们经常在童谣中唱到的“太阳公公亲亲我,我的脸儿好暖和。太阳公公摸摸我,我的手儿好暖和。太阳公公多爱我,我给公公唱支歌。”广场上摆放的过年的灯饰在温暖的阳光中闪着红色晶莹的光。背阴的角落里,还有没融化的积雪也在晨霞中泛着春寒料峭的洁白。在金色的霞光中,天空中那些飘过的云朵像一朵一朵的火烧云,五颜六色,流光溢彩,形状万千,既漂亮,又精美。早春时节,草儿们还没有醒转来,广场的绿地还保留着冬天的残荷,有的地方有星星点点的绿意,等待着春风把她们从漫长的睡梦中唤醒。

那些天空的流浪者也是这个早春的早晨一道美丽的风景。太阳还没有出来,它们就迫不及待地从那些高处的鸟巢里飞出来了,叽叽喳喳闹嚷着,欢歌着,梳理着白色、黑色、红色的羽毛,在广场的草地和树间,在空旷的天地间上下翻飞着,用彼此能听得懂的语言传递着爱慕,讲述着属于它们的故事,唱着它们的歌。春天是舒展的季节,有很多适宜飞翔的时光。在新鲜清新的空气中,那些鸟儿在家中待不住了,习惯天空飞翔和流浪的天性在心中就像破土的种子发了芽,长出了飞翔的羽翼。于是,它们就从妈妈的襁褓和庇佑中走出来,先是尝试着站立在鸟巢的边缘,在相邻的两棵树之间飞几次,等到羽翼丰满了,一飞冲天,冲破云霄,在天空中自由地开始了它们的流浪。

晨光在朦胧中变得清晰,阳光在温煦中越来越明丽,广场上也逐渐聚拢了不少晨练的人,我是其中的一员。当我经过一片草坪的时候,看见了一只颜色黑白相间的喜鹊站在草坪上,东张西望着,欢快地鸣唱着。我停下来看着它。这只喜鹊的尾巴很长,个头挺大,我的到来似乎没有惊扰到它,它也知道广场上来往的人们对这些鸟儿是友好的,善意的,时间久了,彼此熟悉了,有时还会打个招呼。人们没有敌意,鸟儿们自然也就放松了警惕。广场是人们来往锻炼、歌舞的场所,也是鸟儿们驻守的地方,那些树上的巢是它们的家,天空是它们自由飞翔和流浪的广阔天地。

正在我沉思的那会,我看到的那只喜鹊啄开草丛,衔起一根树枝,飞上了天空,向着一棵树上的鸟巢飞去。那些鸟巢就是这些鸟儿这样一根一根树枝搭起来的,这只喜鹊一定也是在用这根树枝为自己的家添砖加瓦。我追随着喜鹊的鸣唱慢慢行走着。拐过一个角落,又看到了这只衔着树枝的喜鹊在拐角处的一棵树的树梢挺立着。树下也是一片草坪,春天催生的绿意星星点点。另一只喜鹊在草丛中悠闲地散着步。这里看看,那儿瞧瞧,我经过的时候很好奇地看看我,然后梳理着自己羽毛,那意思好像在说:“你看我漂亮吧!”我拿出手机想留下它的倩影,它鸣叫一声,飞上了云端,转了一个圈落在了那个衔着树枝的喜鹊旁边,那儿也有一个鸟巢,想必这就是它们的家了。

广场上的鸟儿们,除了喜鹊,还有很多的麻雀。人们最熟悉的也是麻雀了。麻雀不像喜鹊那样一只两只地活动,喜欢扎堆。而且鸣叫起来是一起叽叽喳喳群鸣,那种叫声与喜鹊彼此的倾诉爱慕不一样,就像比谁的声音大。你从很远处就能听到它们的叫声,麻雀的叫声没有音乐的美感,她们也想当天生的歌唱家,但是比起那些鸣唱悠扬的鸟儿来,它们的声音入不了主流。所以这群天空的流浪者,虽然数量众多,群体大,但它们似乎很难站到鸟类中的C位。那些喜欢拿着长枪短炮采撷鸟儿生活的爱好者,也很少把长焦镜头对准那些麻雀,它们也不在乎,只管在自己的世界里唱自己的开心和快乐。

有时,它们也静悄悄的,当你经过,突然一起就叽喳鸣叫起来,你一抬头,才看见是一群麻雀聚在一棵树上。那些声音忽高忽低,此起彼伏,随着你的由远到近,由近到远,也在耳边远近高低地回响着。我想,麻雀们的鸣唱有时也是一种它们歌唱的比赛,即便是孤芳自赏,也要看看谁比谁唱得高,传得远,唱得好。还有就是它们有一种基于群体的自我保护意识,通过这样的方式对于自己领地和群体进行警戒和保卫。那些个头大的鸟儿看见一只两只这样的麻雀,也不会放在眼里。倘若遇见这样的一群,突然地大声喊叫起来,也会思忖一下,想必这些麻雀也是不好惹的主,那些个头大的鸟儿就转身飞走,或者绕道了。看来麻雀们也有保护自己幼鸟和领地的独特方式。丛林法则在鸟儿们之间也是一种竞争和生存之道。不过是我们看到的没有人类之间那么激烈就是了。

鸟儿们之间的这种竞争也是无处不在。去年的深秋,单位后院里的两棵柿子树结了好多黄里透红的柿子。柿子树东边一棵,西边一棵,在小院里隔着有十多米的距离。柿子红透的时候像一个一个红灯笼在秋风中摇曳中。熟透之后,有的柿子就开始落到地上,单位的物业人员把其他那些柿子用杆子打了下来,放在食堂,一人一个大家分享了。还有很少在树顶的杆子够不着,熟得也晚。再说零星挂在树上红通通的,黄莹莹的,也很好看。这些柿子很快就成了一群麻雀和两只喜鹊的美食。

我在壹点号和海报号的美图视界推送过两期关于那些柿子的美图,还用了“柿柿如意”的标题,一次是它们在夕阳的余辉中闪耀着金黄的光,天空的火烧云像点燃了一样在天际漫漶着,把那些柿子收拢到了那幅晚霞流光溢彩的黄昏画卷中。一次是在去年入冬的第一场雪光临港城,一夜天地茫茫,那种久违的如玉的洁白和晶莹剔透挂满了一个一个的柿子,那些黄红之间又染上了洁净的白,格外引人注目。因为是入冬的第一场雪,来得早,下得大,挂在柿子树上又特别入眼,所以很多朋友在我的海报号和壹点号都关注到了,那些柿子不小心还真得“网红”了一回。

后来,树顶那些柿子在寒风中高傲地在高处挂着。每天我都会看到它们,它们也会从树的高处望着我。不久,就有两只喜鹊和一群麻雀各自把那两棵柿子树占据成了它们的领地。有时,两只喜鹊飞落在窗外右侧的那棵柿子树上,警惕地看看四周,见没有什么问题,就在柿子上低头抬头地啄着。旁边那棵柿子树上一会飞来了一群麻雀,看着那两只喜鹊正在大快朵颐,它们也警惕地望望四周,叽叽喳喳地落在一个一个柿子上啄起来。我拉开窗子想拍个照,两棵树上的喜鹊和麻雀像约好一般,呼啦啦一声,如响箭向着远处的云天飞去,一转眼就消失了。

随后的一段日子,这一群麻雀和两只喜鹊就像约定俗成一般,每天都会如约在各自的领地上,分享着自己的美食。它们之间也很信守彼此的契约,只是在属于自己的那棵柿子树上飞来飞去,挺立着,闹嚷着,低头啄食着柿子,饱餐完还要在树上上下翻飞一会。累了就站立在枝头,好奇地望着院子里的角角落落,有时在枝干上磨一下自己的喙,有时也会友好地向对面树上的朋友打个招呼。有时望着它们之间那种互不相扰的平和友谊,心中那些七七八八,七上八下的事情会暂时地躲到某个角落里,它们之间的分享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很好的享受。后来柿子落尽了,麻雀和喜鹊来得少了,但偶尔也会飞过。院子里的两棵松树上还挂了两个鸟巢,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它们在我不经意的时候新建的家园。

我在泉城住的小区三面环山,顺着山坡是漫山遍野的松林,沿着半山的步行绿道栽植了紫叶李、七姊妹和花椒树。每年春天来临,除了那些松树常青,顺着步行绿道,各色的鲜花铺成了一条看不到头的五彩长廊,无数的蜜蜂和鸟儿就在群山之间和那条彩锦的路上吵嚷着,飞过来飞过去,诱引着在阳光中漫行的人们。小区里从我们十多年前住进来就绿植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低矮的有常见的冬青,冬青林中点缀的是月季、迎春和连翘。高低错落的有银杏、水杉、黄金槐和法桐。刚来的时候也就是一楼那么高,过了十多年,长得高的法桐和水杉都能伸到五楼我们的阳台外面了。鸟儿们的巢就在那些树的顶端,有的还落户在了住户窗台外面的空调挂机处,既能遮风又能避雨—其实那些建筑在树梢顶端的鸟巢也能在疾风骤雨中岿然不动,除非人为的恶作剧给破坏了,否则再大的风雨也安然无恙,挺神奇的。

小区的人们习惯了与那些天空的流浪者比邻而居,彼此分享自然的阳光、雨露和各自生活的百态,更多的时候是互不相扰。因为近山,所以鸟儿的种类也多。除了喜鹊和麻雀,还有百灵、黄莺、黄鹂,还有啄木鸟、布谷鸟、滴水鸟和猫头鹰。封雪的冬天,寒风凛冽,群山寂寥,这些自然的天使也会缩进温暖的巢穴,听着外面寒风的呼啸。有不少的候鸟在冬天里都飞到南方过冬去了,留下的是长期习惯了在北方生活的鸟类。冬去春来,小区的那些花草树木正睁开蒙胧地睡眼,今天绿一点,明天红一点,几天后就是绿满山川,花红满园了。度过漫长寒冬的鸟儿们也迎来了美丽的时光。随着时光逐渐变得漫长,它们每天早上起来的时间也提前了,先是6点多,再往后5点多。有一只鸟儿在枝头向着朝阳升起的方向鸣叫一声,所有的鸟儿就都从群山中和鸟巢中飞出来,小区里瞬间就是百鸟朝凤,百鸟齐鸣了。早上醒来,你仔细听,有的婉转悠长,有的时断时续,有的高低起伏,有的温婉细腻,有的高亢明丽,一天的激情和生命的张力在那些如音乐交响般的鸟鸣中蓬勃澎湃了。

这些天空的流浪者以那些树上的鸟巢为家,以无边的天空为轨迹,四海为家,浪迹天涯。每个鸟巢就像我们村庄里一栋一栋的房子。那些从这些村庄,从这些房子里越过千山万水,行走天涯海角的游子与这些自然的天使有着多少似曾相识的流浪叙事。不同的不过是一个是在天空,一个是在大地。作为游子的流浪叙事会把乡愁作为永远挂在心间的情思和纽带,走遍山水,不管是风光无限还是走投无路,故乡永远是走不到尽头的归宿。而作为一只飞鸟,除了那挂在树梢的巢穴,会把无边无际的天空作为他们永远没有尽头的家园,自由飞翔,自由流浪,想飞多高飞多高,想飞多远飞多远,想飞多久飞多久。比之游子所受的生存和乡愁的羁绊,那些鸟儿会更加洒脱无羁,无拘无束,虽然也有生存之虞,但迎着风雨,迎着朝阳和晚霞自由高飞,才更是她们心之所系,飞之所往。我们梦想的桃源,梦想的诗和远方,历尽千辛万苦方能抵达,鸟儿们展翅就能看到遥远处的碧海蓝天了。

倘若你留意,这些天空的流浪者和她们的巢穴无处不在。有时在济南和烟台来回疾驰的高铁上,往窗外一望,两边田野里那些树上到处都是那些鸟儿们的家,有的一棵树上还有两三个。这些自然的天使也有它们的生存之道,除了我看到的小院里那两只喜鹊和一群麻雀那样相处的方式,鸟儿们之间相处的方式还有很多。最简单的鸠占鹊巢的事情,肯定是经常有的。两只鸟儿和几只幼鸟,其乐融融,忽然飞来别的一群,这争执就起了,多的那一群鸟凭了鸟多势众,把这一家赶走了,坐享其成。那个鸟巢成了它们的家园,那一家又在天空开始了自己的流浪,遇到合适的良木,再辛辛苦苦营造新的家园。虽然我没有亲睹,但这样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因为我们人类也贯穿了这样一条漫长又漫长的历史和脉络。只是鸠占鹊巢的故事放在我们的叙事中,多了一些唯美和浪漫就是了。

我的文学导师高维生先生写过一本《天空的流浪者》的书,我买来认真读了两遍。高老师对鸟类的执着,对鸟类的友爱,对鸟类生存竞争,相亲相爱的研究到了痴迷的程度。好友吕仁杰告诉我,维生老师为了接近故乡长白山的那些鸟儿,专门购置了望远镜等设备,在长白山一蹲守就是半月二十天,栉风沐雨,废寝忘食。他不仅习惯了,而且真得喜欢上了在自然界,天地之间与那些美丽可爱的自然使者近距离对话。从彼此的对话中寻找人类灵魂应该有的纯净、纯粹和对自然深怀的宽容和敬畏。这种纯粹,这种纯净,这种宽容和敬畏在科技和都市文明光怪陆离的进程和脉络中,缺失太久了,需要重新发现,重新呼吁和回归。

“在长白山区远足,满眼都是绿色,遍地野花和灌木丛、森林茂盛,各类鸟儿在林间飞来飞去,在这里感受阳光和风雨,破译大自然的神秘语言,我把鸟儿当作亲人,我们语言不同,但情感一样。为了生存战胜各种困难,为了爱付出代价,人与大自然是最古老的关系。”这是维生先生在书的序言《做一个大自然的居民》开篇第一段的话,充满温情,充满对自然和鸟儿们的爱。他的目光和灵魂所及,是长白山这部大书滋养的那些鲜活的生命,是人与自然无限的长度。他在书中深情地写到了家燕、写到了翠鸟、写到了金腰燕,写到了很多我第一次听说的鸟儿,写到了它们的欢歌笑语和喜怒哀乐。我一时去不了长白山,就在济南的山水之间,在千佛山,凤凰湖,南部山区,跟着维生先生的书,与他有趣的灵魂对着话,寻找那些天空的流浪者。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春天的早上,阳光明媚,窗外春光无限。在熟悉的旋律和音乐中,我轻轻敲打着键盘,那些鸟儿好像知道我在望着它们,写着它们,与它们说着心里话和悄悄话。它们从高高的树枝上一哄飞起来,飞到我的窗前,在窗外的窗台上站立着,鸣唱着,隔着玻璃向我倾诉着它们的心里话。我穿上春天的服装,在鸟儿们的欢歌中,跟随着它们的飞翔,向着小区外面的群山走去,像那些鸟儿一样,做一名天地之间自由翱翔的流浪者。

注: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崔洪国,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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