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梦忆之二—向着那灿烂的云霞（散文）

作者 崔洪国

忽然，我感觉风起来，要变天了。春天像个淘气的孩子，与入夏一样，说变脸就变脸。从河上和原野上卷过的风很轻柔，很快就有了力道，吹得我行进都有些困难。过了一会，天就开始慢慢变幻着脸庞。蔚蓝的天空从四面八方飘来了一朵一朵的云霞，旋即成了一个一个的云团，把太阳遮挡在了云团后面。在梦中，那些云朵和云团的形状随着风飘忽不定，形状迥异，像骏马，像凤凰，像金鱼，像巨像，有的拼接出一幅一幅的山水田园画，如高山流水，如耕海牧渔，如战旗猎猎，如万马奔腾。在风中的舞动，演绎成一场云的战争。有一刻，那些云突然像燃烧一般，在太阳的光芒中着了红橙黄蓝的颜色，渲染的天空多姿多彩。在春天里，那是雨要来的征兆，很快在风云中就听到了远处的雷鸣，从彩云间就有雨滴落下来。那边天空还露着蓝色的底子，这边就是春雨纷飞了。如夏天的隔道雨，咫尺之间的两个地方成了两重天。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突如其来的春雨让我感到手足无措。虽然没有东坡那般烟雨任平生的洒脱，但是也感到有些狼狈。崎岖的石头路开始光滑难行，雨在河坝北侧的河中飘落着，随着雨势越来越大，河中也氤氲成泛着光影的雨雾。我紧赶慢赶，梦里的故园依稀，还在很遥远的地方。正在我进退不得的时候，我看到了从河坝穿过去通往村庄的桥，很像我在贵州荔波遇见的七孔桥。石头桥，下面也是好几个圆形的桥洞，河水从桥洞穿过，顺着河坝向东奔流而去。桥上有打着伞的村民向着村里快步走去，渐行渐远。我怀中抱着的衣服也都湿透了，浑身上下也都挂满了雨水。我也赶紧跟着刚刚过桥的村民穿过了桥，向着村子走去。

下桥的时候，风歇雨停了，那些积雨的云团向着梦里的远方飘散而去，好像无影无踪，细看又无处不在。下桥有一条通往村庄的石板街，地势由高到低，一侧是顺势沿街而建的房子，一个一个错落有致的院落。房子还没有高高的门楼，有的是篱笆门，有的是草苫的门，也有木头的栅栏门。有的门上张贴着对联，我隐约记得上下联这样写“小门小院走大路，人间正道是坦途”，横批是“出入平安”，想想很有道理。院子里张灯结彩，人来人往，院子中间摆了不少的八仙桌，家里像是嫁女或娶媳妇，人烟喧腾，很热闹。进进出出的人中，有我儿时熟悉的婶子大娘和大爷二叔。从门口望进去，能看到靠近厨房的地方支了大锅，请的厨子正在忙着炒菜。八仙桌前已经围坐了不少的人，说笑声在院内和院外都能听到，传得很远。还有不少的街坊邻居沿着石板街向这家院落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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