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亭|姜萍一鸣惊人:一个非典型样本的典型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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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新闻客户端记者 周学泽

在最近的热点话题中,今年17岁,就读于江苏省涟水中等专业学校服装设计专业的姜萍,引人注目。据人民日报视频号报道,在竞争异常激烈的2024阿里巴巴全球数学竞赛中,姜萍预赛成功闯入前12强,成为唯一闯进全球前30名的女性选手。

姜萍。图片来源:阿里巴巴微信公号
据《中国新闻周刊》报道,复旦大学数学科学学院教授姚一隽对姜萍的成绩给予高度评价。姚教授表示,有同行在看过姜萍的答卷后,对其用词精准、表达流畅以及LaTeX使用熟练给予了高度评价。如果不考虑数学水平,仅从答卷水平来看,可以(保守地)说,国内95%的数学专业的学生在规定时间内是写不出那样一份答卷的。因此,姜萍的答卷,已经可以用“一鸣惊人”这个成语来形容。
姜萍一鸣惊人,实在是一个非典型样本。“非典型”体现在姜萍中职生的身份,据人民日报视频号等媒体报道,在此次预赛成绩榜中,她的前方是来自北大、清华、剑桥、MIT等世界顶级学府的精英;在她之后,则是一串令人敬畏的名字,包括中科院的博士、国际数学竞赛的金牌得主们,还有来自北大、清华、复旦、南开的高考状元等。在很多人的意识中,像涟水中等专业学校这样的学校,不但跟名校差距遥远,就是跟一般二本院校也差距很大,而且在职业院校里边,也是排在职业本科、高等职业专科学校之外。一般来说,中职基本是成绩较差的学生的选择,一般学个谋生的技术即就业了。也因此,姜萍预赛成功闯入前12强,让很多人吃了一惊。
姜萍的“非典型”也体现在成功的偶然性上。姜萍进入涟水中专后,遇到了数学老师王闰秋,成为她最大的幸运,如果没有这次相遇,姜萍或许就永远泯然而不为外界所知,而这种相遇有很大的偶然性。“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发现姜萍的数学老师王闰秋,不但有江苏大学数学系研究生身份,而且关键是心怀梦想,有热忱,既有发现“暗投明珠”的慧眼,也有让“明珠”熠熠生辉的办法,一次数学考试就发现了姜萍的与众不同,从此给予科学指导,正是在王闰秋的引导下,让姜萍少走了很多弯路,其数学专长突飞猛进。
但姜萍这个“非典型”样本,也有很强的“典型性”。“典型”一词,是指足以代表某一类事物特性的标准形式。因此,“典型”这个词,是相对于某一类事物来说的,其中也包括某一类人。
其一,姜萍本身天赋资质很好,而且勤奋好学,有典型意义,是学有所成者的标准特征。
姜萍初中本来“各科成绩都是数一数二”,中考成绩是621分,远高于同级其他学生(从披露的成绩单看,一般都在550分以下),分数足够到当地四星高中。这就是说,姜萍虽然身在中职,但实际上具备普高优秀生的素质。姜萍钻研数学也十分努力,在课余时间始终坚持自学,花了两年自学全英文偏微分方程,边学习数学边查阅英文字典,本子上写满密密麻麻的笔记。预选赛的两天里除了吃饭、睡觉都在答题。因此姜萍的一鸣惊人,也是“天分+汗水”,和许多学有所成者的路径没什么不同。
其二,姜萍的“路径选择”具有一定典型意义,同时,正是因为她这种“路径选择”,也给我们今天的人才培养提出一个典型课题。
姜萍中考成绩不错,而选择到涟水中专,追根溯源主要是受家里经济状况影响。央广记者报道说,“既不是因为偏科,也不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虽然家里不是很富裕,但上学的钱还是有的。”但现在可以确定的情况是:姜萍考上了高中,最终因为学费问题选择了没去。据涟水中专的老师介绍,姜萍是因为其姐姐和几个要好的同学都在这边,而且涟水中专答应免除了一部分学杂费,所以选择入读。这几天,一些媒体和社会人士到其家走访,也能看出其家庭经济状况确实不够好。
家庭经济状况很影响一个人的学业选择甚至职业选择。每个人来到世上,父母家庭是不能选择的,经济状况差一点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但有些“好苗子”,确实会因为家庭经济基础不佳,常常做出不理想不科学不理智的选择,有可能影响一生的命运,这在一些乡村家庭屡见不鲜。
但从“虽然家里不是很富裕,但上学的钱还是有的”报道来看,姜萍家里家庭经状况不好是事实,姜萍也比较懂事,主动选择了学费较低的中职,但如果坚持一下,上高中也不是上不起,这就说明,姜萍当初的选择也与乡村环境的信息闭塞、社会经验不足导致的眼界不够开阔有关。
现在城乡差距相比过去已经大大缩小,但乡村依然处在信息传播末端,这对一些学生的人生选择也造成很大影响。人的选择往往是受身边人影响,姜萍选择到中职,主要是受姐姐姐影响。很多学生做人生选择时,常常会咨询父母,如果父母比较有见识,选择上也会少走很多弯路;如果身边的老师有眼光,也能让“好苗子”不埋没,姜萍走到今天,幸遇王闰秋老师,但此前中考分621分,却没有人出面给予科学分析。
社会经验也很影响一个人的选择。学生年纪小,社会经验基本是空白,自己单独做决定,有时存在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鉴于以上思考,姜萍的“路径选择”,给我们今天的人才培养提出一个典型课题:怎么让一些家庭经济状况不佳、信息相对闭塞、社会经验不足的学生,得到好的人生指导,在成长和成才道路上更顺一些?人才培育事关个人一生的幸福,也关系一个国家的命运。今天科技巨头空前重视数学,正如任正非所言“真正的突破在数学”,我们有理由给予像姜萍这样的学生更多的关爱,更科学的指导,更多的良性成长空间。
一个社会的关爱愈多,回馈也会愈多。正如“千里马”姜萍和“伯乐”老师王闰秋的关系,成就是相互的,王闰秋成就了姜萍,姜萍也成就了王闰秋。最近,江苏大学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卢殿臣喊话王闰秋回校读博士,这就是社会关爱的接力,也说明爱总会有回响。在人才培育上甘于付出和奉献,惠及自身,最终受益的是整个社会,整个国家。
(大众日报·大众新闻客户端记者 周学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