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故乡之二——梦里依稀身是客

作者 崔洪国

我循着鸟的叫声出来，向南走了一会，好像走了一条岔路，再回头的时候，老家的院落找不到了。茫然之间，我看到了姐姐在村子的南边向我招手，我赶紧几步走到姐姐身边，告诉了她刚才的经历。姐姐用手指着另一条街跟我说，咱家是在这个岔口的另一条街上，这条街上的人家都是后来搬过来的，房子也都是你离家后建的。姐姐还告诉我，我们家的老院子从父母离世后就一直空着，有时间她和哥哥回去打扫一下。时间长了，再好的房子没人住也就没有人气了。姐姐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我又到我家院落的周围看了看。物是人非事事休，心里总有些凄凉感，所以我没有再进院子。姐姐告诉我家里的院子已经列入城郊拆迁计划，等着拆迁了。其实我的村子还离着城里有很远的距离呢，那是梦把城市和乡村拉近了。

村子南北街的中间，东西方向多了一条景观河。有一座桥正好把街的两侧连起来。姐姐跟我说，那是我离开村子后村里从外面不远处的河流穿过过来的一条风景长廊。在梦中，穿村的那条河很像我经常走过的济南护城河，两侧很多古色古香的建筑一会像是在护城河两岸，一会像是在百花洲。姐姐说还有别的事，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对着那条河发呆。我想沿着那条景观长廊走走看看。街上那座桥的桥墩突然像一堵墙一样升高了起来，把我挡在桥和河的风景外面。梦中的我使劲往上攀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桥墩。桥墩向河的一侧有一片细小的碎石，大的有如拳头，小的像手指，在梦里玄幻的阳光下发着五颜六色的光。

走过那片碎石，我顺着河的南岸步行着。河水波光粼粼，没有风，水面静悄悄的，没有波澜，也没有客船和游人。偶有过往的村人和我打个招呼，看着面熟，但我喊不上名字，很客气地寒暄一声，彼此就匆匆过往了。我是梦里风景的过客，所以在梦里我非常痴迷地享受那些河岸风景带给我的美好体验。河岸边杂花生树，群鸟翔集。在夏天的时光里，很多的花都开过了，还有一些应季的凌霄、月季、石榴花和蜀葵在夏日的光阴里逗留着，给这个季节绿的主色调和主旋律平添了一些动感和绚丽的色彩。那些色彩进入到梦的时空里，像多了一层滤镜，一会是原色，一会是童年色，一会又是无色，那些色彩在我的半梦半醒之间来回切换着，变幻着，让我应接不暇，还有天空中那些绮丽的云朵动不动就入到梦里，我的梦境又多了一层神秘和玄幻。

穿村的那条风景河不长，两岸那些房子有的是新改的，有的是翻修的，向河的一侧都从院落的门口有台阶伸出来，一直伸到河水中。很多台阶上都坐着村民，有的在望着那条景观河，想着蔬菜和粮食的事；有的是村里的妇女在沿河的台阶上从河中取水，那场景就像从黑虎泉边取水一样，梦中匆匆而过的村人和乡邻中。有我几位嫂子，每次回家的时候，她们都会聚到一起，给我包饺子，听我讲泉城济南的故事。她们是没有离开过乡土的村里人和乡亲，每次我给她们讲泉城路、护城河、趵突泉和大明湖的故事，她们都听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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