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音戏再唱起

大众新闻客户端·2024-03-05 16:13·齐鲁

大众新闻客户端记者修从涛

　　青野五音戏。来源：济南青野村

　　农历正月初六至十四，济南青野村古戏台上，五音戏连唱了9天。不光是十里八村的乡亲们前来看戏，不少外地游客也前来一睹这古戏曲的风采。

　　五音戏发源于济南章丘青野村，距今已有300多年的历史。然而，随着时间发展和传承演化，五音戏在当地的发展渐趋衰微。近年来，当地把五音戏传承与乡村振兴结合发展，五音戏又焕发了新生。

　　青野发源地

　　走进济南青野村，村民的房前屋后，写满了五音戏起源和发展的故事。五音戏已成为村庄文化的一部分。

　　“五音戏原先叫周姑子戏，就起源于青野村。”青野村五音戏博物馆负责人靳先亮，对五音戏的起源和发展再清楚不过。

　　相传，明末清初，当地有位周姓尼姑，其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后因家遭横祸，看破红尘落发为尼。她将自己的身世编词作曲吟唱，不少人被打动就送来吃食。后来，人们便把这种小调称作周姑子调。

　　民国初年，当地艺人便将这种腔调传承下来，成立了“周姑子剧团”，立班唱戏，发展成为当地的民间曲艺。时而低沉缠绵、时而高亢明快的周姑子腔，村里不论男女老少、士农工商，都会哼唱几句。在剧团的影响下，逐步形成了“进了青野庄，家家周姑子腔”的盛况。

　　20世纪30年代前后，周姑子戏的发展达到一个小高峰。当时传承人邓洪山去京津一带演出，得到京剧大师梅兰芳先生的赏识。由梅兰芳推荐，经著名戏剧家马彦祥介绍，邓洪山等五人去上海百代公司录制了唱片，获赠一锦旗，上书“五音泰斗”四字，后来“周姑子戏”便改名为五音戏。

　　改名后的五音戏也因此名声大振，特别在章丘当地，有钱的人家买个洋戏匣子（即留声机），《王小赶脚》《王二姐思夫》的唱片一放，屋里屋外便坐满了人。

　　从兴盛到落寞

　　青野村地处锦屏山东麓，四周群山环绕，土地贫瘠。用当地人的话说，土地像旧时农村妇女的鞋跟那样大，一块块挂在山腰上，产粮寥寥。靠种地难以养活一家人，不少人加入了五音戏班，唱戏成为当地人谋生的另一种选择。

　　然而，五音戏班走南闯北，发展并非一帆风顺。在抗日战争时期，五音戏班被迫解散，艺人颠沛流离，有的弃艺务农，有的无奈改行，许多年老无力的老艺人只好登门卖唱，一部分流入山东近代手工业发达的淄博、周村一带，他们为求生计，组织小戏班，卖唱糊口。

　　新中国成立后，五音戏又重整旗鼓。1956年，老一辈的五音戏艺人在淄博建立了第一个国营专业五音剧团——淄博市五音剧团，五音戏传承得以延续。1960年，该五音剧团代表进京汇演，得到当时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和赞许，后又赴江苏、浙江等地演出，扩大了五音戏的影响。

　　相比淄博五音戏的发展，其发源地青野略显落寞。据《五音戏史料辑录》记载，1984年，青野村重组了五音戏剧团，当时剧团人数达到了40多人。但受当时体制改革和经济发展大潮的影响，男人们纷纷开商店、搞个体经济、外出打工，剧团只剩下了11个女孩子。《五音戏史料辑录》中这样描述当时的情景：“冷冷清清的排练现场，女孩们哀怨、绝望，有的默默无语，有的伤心落泪……”

　　坚守与传承

　　五音戏发展史上有“发源于青野，兴盛于淄博”的说法，但作为发源地，青野村没有放弃传承五音戏的责任。

　　在那段艰难时期，1982年就开始学习五音戏的村民马乃芬，接过重担，重整青野五音戏剧团。为探索新发展之路，她带领剧团走村串乡，“找米下锅”，寻求演出单位，参加各种庙会以及当地的民间艺术表演和下乡活动，目的就是要让五音戏在青野传承和发展下去。

　　守得云开见月明。2006年，“五音戏”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8年青野五音戏被列为山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青野五音戏迎来了新希望。

　　但是，在马乃芬看来，五音戏的传承离不开年轻人，“找一个身影、嗓音各方面都符合要求的五音戏演员并不难，难的是能有坚持到最后的决心。”为吸引和培养对五音戏感兴趣的年轻人，2014年，马乃芬将五音戏引入到当地小学的兴趣社团，从娃娃抓起。再后来，又在青野村五音戏传习所，利用闲暇时间教授村里的年轻人，学习五音戏知识。

　　脸上涂上专用油彩，再勾勒两撇柳叶细眉，起范的动作加上婉转悠扬的唱腔……每每看到年轻人唱起五音戏，已在戏台上活跃了近40年的马乃芬，心中感到欣慰。